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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燕:谈谈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

性情 时间:2018-11-28 浏览:
徐燕,江苏省书协副秘书长、常务理事,江苏省青年书协副主席。外表清秀的她,笔下却有雷霆之势,有大丈夫气概。江苏教育出版社将于春节前出版她的《中国古代女性书法研究》一书。让我们来读一读,书中她是如何评价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的。 魏晋南北朝时期,

徐燕:谈谈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

徐燕,江苏省书协副秘书长、常务理事,江苏省青年书协副主席。外表清秀的她,笔下却有雷霆之势,有大丈夫气概。江苏教育出版社将于春节前出版她的《中国古代女性书法研究》一书。让我们来读一读,书中她是如何评价王羲之的老师夫人的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,最著名的女书家是卫夫人,也即王羲之的书法启蒙老师

卫夫人,名卫铄(公元272-349),字茂漪,河南安邑人。卫夫人生长于魏晋名门望族卫氏家族,卫家是书法世家,这一世家的形成,还要追溯到西晋时期。西晋初年最有名的草书家是卫瓘和索靖,卫瓘出身官宦世家,年轻时在三国时期的魏国做官,历尚书郎、散骑常侍、侍中、廷尉等职,西晋建立后,历任青州、幽州刺史、征东大将军等职。卫瓘之父卫觊是书法家,卫瓘本人善隶书及章草,不仅兼工各体,还能学古人之长,是颇有创意的书法家,唐朝张怀瓘《书断》中评其章草为“神品”。卫瓘之子卫恒也是著名的书法家,善草隶书,其《四体书势》是书法批评史上的名篇。卫氏书派影响极为深远,在两晋南北朝时期,卫氏书风影响到大江南北。在南方,影响了四大家族中的王氏、庾氏及魏晋高门郗氏;在北方,影响到号称“北方第一名门”的清河崔氏以及陈留江氏。而卫夫人则是卫恒的从妹,与王羲之的父亲王旷是中表亲,因此王羲之幼时得亲承卫夫人的教诲。

徐燕:谈谈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

流传后世的卫夫人(卫铄)书法《稽首和南帖》

传为王羲之撰写的《题卫夫人<笔阵图>后》中,有一段他自叙学书经历的文字:“予少学卫夫人书,将谓大能;及渡江北游名山,见李斯、曹喜等书,又之许下,见钟繇、梁鹄书,又之洛下,见蔡邕《石经》三体书,又于从兄洽处,见张昶《华岳碑》,始知学卫夫人书,徒费年月耳。遂改本师,仍于众碑学习焉。”这篇文章中陈述的一个事实是,卫夫人是王羲之的“本师”,然而王羲之后来遍观名迹后后悔向卫夫人学书,甚至说以前跟卫夫人学书是浪费时间。其实,这篇文字本身就是不可靠的,因为晋室南渡以后,王羲之是不可能去淮河以北的中原地区寻觅书法作品的,仅此一条就可推断为此文属于伪造;何况卫家是书法世家,卫夫人又是王羲之的长辈,敦于人伦、潇洒出尘的王羲之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类诋谤长辈兼老师的话的。不过,此文承认卫夫人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,这一信息被南朝宋羊欣的《采古来能书人名》所证实:“晋中书院(郎)李充母卫夫人,善钟(繇)法,王逸少之师。”羊欣是王献之的外甥,也即王羲之的外孙,他的叙述当然是权威的,值得注意的是,羊欣的叙述里,没有涉及王羲之“悔本师”,传为王羲之所作的《题卫夫人<笔阵图>后》疑点就更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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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燕草书·落纸如云烟

作为书法世家的传承人,卫夫人擅长书法是毫无疑问的。宋《淳化阁帖》载其《卫稽首和南帖》。此帖虽不可靠,但在后代书家的记叙中,卫夫人大抵是以正书见长,书风以遒美妍丽为主。张怀瓘《书断》中评论卫夫人的书法时说:“隶书(即指楷书)尤善规矩,钟公云:碎玉壶之冰,烂瑶台之月,婉然芳树,穆若清风。右军少常师之。” 唐李嗣真《书后品》评卫夫人:“列上下品,云:卫夫人正体尤绝。” 传为王羲之所作的《题卫夫人“笔阵图”后》中写道:“夫纸者阵也,笔者刀矟也,墨者鍪甲也,水砚者城池也,心意者将军也,本领者副将也,结构者谋略也,颺笔者吉凶也,出入者号令也,屈折者杀戮也” 。尽管其文作者可疑,但毕竟以军事上的布阵作战为比喻,赞美卫夫人精湛纯熟的笔法、姿态美媚的体势。

徐燕:谈谈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

徐燕小楷·京华之行小记

除了是王羲之的老师,卫夫人之所以在中国书史上留名,还在于她书法理论方面卓有建树。相传她所著的《笔阵图》,首先注重用笔,她说:“夫三端之妙,莫先乎用笔;六艺之奥,莫重乎银钩。昔秦丞相斯见周穆王书,七日兴叹,患其无骨;蔡尚书邕入鸿都观碣,十旬不返,嗟其出群。故知达其源者少,闇于理者多。”其次谈到书法学习和创作的工具:“笔要取崇山绝仞中兔毛,八九月收之,其笔头长一寸,管长五寸,锋齐腰强者。其砚取煎涸新石,润涩相兼,浮津耀墨者。其墨取庐山之松烟,代郡之鹿胶,十年以上,强如石者为之。纸取东阳鱼卵,虚柔滑净者。凡学书字,先学执笔,若真书,去笔头二寸一分,若行草书,去笔头三寸一分,执之。” 她还将书法的实践总结为“下笔点画波撇屈曲,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。” 她还从理论高度总结道:“善笔力者多骨,不善笔力者多肉;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,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,多力丰筋者圣,无力无筋者病。” 并在学书途径上有所总结:“若初学者,先大书,不得先从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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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燕行楷·事随言与联

《笔阵图》500余字,却概括了书法艺术的主要技法和鉴赏原则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尤其是卫夫人提出了一个书法创作中的重要观点:意在笔先。她说:“有心急而执笔缓者,有心缓而执笔急者。若执笔近而不能紧者,心手不齐,意后笔前者败;若执笔远而急,意前笔后者胜。”意在笔先的命题,从此成为书法理论的重要范畴,甚至影响到绘画领域,后世绘画中所谓“成竹在胸”,其实也是由意在笔先转化而来的。

卫夫人的出现,标志着中国古代女性书法家第一个高峰的出现。尽管魏晋南北朝还是女性书法的成长期,还没有形成高原,然而却出现了一座奇峰。她的业绩至少向后人昭示了这样一个道理:在书法领域,女性完全可以与男性并驾齐驱的。对于后世女性来说,有了巨大的榜样作用。因此,尽管《笔阵图》是否卫夫人所写,现在还存在争议,有人疑为六朝人所托。但此文在流传过程中,客观上帮女性在书坛上争到了一席之地,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席。 徐燕

徐燕简介